为校庆准备的音乐大剧按时上演,我本以为音乐剧这东西在大学校园里是没什么生存空间的,可如此的上座率却是让我有些诧异。阿南说看来懂得艺术的还不止你和我,我接到说事实上这是我们四个人的音乐盛会,你就当其它人不存在好了,所以即使不懂艺术也要装做很懂。而小柔在旁边笑个不停。
偌大个礼堂吵开了锅,其实很讨厌到这样吵闹的环境中来的。名义上是校庆演出,可还是得自己掏钱买票才有机会享受这场难得的音乐盛宴,估计学生会的领导组织机构都是些很有商业头脑的人组成。可既然是郑宇的亲自邀请,而且给了位置最好的三张票,盛情难却之下也只好忍受一下了,坐在我两旁的分别是小柔和阿南,郑宇应该是在后台忙着演出前的最后事宜。直到大幕拉开的那一刻,全场终于是安静了下来。
看了一小段后,发现这场期待已久的音乐剧根本跟校庆挂不上钩,无非又是一场平常的爱情剧而已。郑宇是今天音乐剧中的男主角,女主角是他们学院的院花。
我问小柔为什么女主角不是你。
她说:“因为我不是院花呀!”
阿南在身边打趣说其实小柔你比院花还漂亮。
郑宇在台上表演得很投入,每一个神情和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他是在用眼神和肢体语言表达剧中的意境、征服观众,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的表演天赋,无奈剧情基本没什么创新的地方,越往后看越觉得有落窠臼的嫌疑,但剧中的背景音乐却是深深的吸引了我。如此的表演功底,如此的优美音乐不该陪上这样陈词滥调的剧情,有些暴殄天物。阿南与小柔倒是看得津津有味,小柔或许是因为郑宇,那么阿南就肯定是爱屋及乌了,这种大无谓的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大家学习的。
我索性闭上双眼,只去感受那优美的音乐,脑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。我想象出郑宇与小柔两人正携手徜徉在花的海洋里,空气里飘散着的是熏衣草的香味,鸟儿在枝头欢快的唱着歌。不远处便是雅心阁,阿南坐在门前痴痴的看着熏衣草丛中的郑宇和小柔,面露沮丧……等我睁开眼的时候,也终于是见到了很戏剧性的一幕,小柔盯着台上的郑宇,眼光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,阿南痴痴地看着小柔,流露出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哀伤,而我,坐在他们中间,却可以当我不存在。
我伸手在阿南眼前晃了晃,他也终于是回过神来,对我彻底地摇头苦笑了一回。
音乐剧结束的时候,掌声雷动,很多人如追捧明星一般上台给剧中的男女主角献花,只差没索要签名了。我和阿南撤离现场,小柔自是到后台等郑宇去了。
出得礼堂,一股清新的冷空气迎面扑来,我不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礼堂隔着一道铁栅栏,正对着的是安宁大道,此时已经是灯火通明,道路两旁的人行道此刻被一些小摊所占领了,名目众多,卖夜宵的、卖书的、卖日用品的,总之是有个好处,你可以在这里买到平日在大超市或是学校自购市场买不到的小东西,这或许就是它们市场潜在的价值。
阿南说想喝酒,我知道他心情不好,也只好做陪了。挑了一个光线有些不太好的啤酒滩,两个人如特务接头一般猥琐了下来。天气已经有些冷了,啤酒喝起来冰凉冰凉的。阿南只是一个劲儿的跟我碰杯,一句话也不说。其实跟阿南一起喝酒的时候很多,平日里这家伙总是很闹腾的那种人,划拳、掷色子、玩扑克样样在行。这时候他如此安静下来却让我感到有些不自然,我打趣说问老板要一瓶陈醋吧,这个时候应该喝这东西,阿南将刚喝到醉里的啤酒喷了我一脸,应该是被冻到了。
一直到深夜,桌子上摆满了空的啤酒瓶。
阿南耷拉着脑袋从外面回到宿舍,摔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,门外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阵叫骂声,大多不堪入耳,可笑的是,等着叫骂声飘远时,又传来一个更响的摔门声。阿南没有回骂,因为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,这次也不例外。要不然,肯定是摔门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,有得热闹瞧了。其实他大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出抓狂的样子,或是如往常一样在我面前展示他那有力的臂膀,然后做出一副恐吓人的样子,可他只是直勾勾的望着我,眼神里没有传递出丝毫内容,空洞洞的,好象在我是一个个完全陌生的人。良久,他的视线总算是从我身上移开了,可仍旧是没有恢复神智。
电话铃响起了。
阿南冲到电话旁,一把抓起了电话,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一个字:“喂!”这次应该是比上次高了一个分贝。我在心里默念:南哥,你就饶了它吧,咱家的电话已经经不住你这样的反复折腾了。我和阿南可能真的是心有灵犀,紧接着他的声音便低了下来。打来电话的是小柔,他应该会为他先前歇斯底里感到后悔。至于在这个电话里,小柔对阿南都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,可接下来的阿南的声音细小得跟蚊子似的,不知道是我喝醉了酒后听觉消退了,还是阿南的脾气的确是起了剧烈的化学反应,如果是,那么小柔应该是充当了催化剂的角色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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